47、淬血枪-9(3/16)
水,众人都听着去了。谢连霈看着谢迈凛,心里便不大舒服,他知道谢迈凛天性就有点坏,但不是很经常,尤其不是个暴力的人,现在已经越发得恨不得上手毁点什么,其他人不知道,有时候他们单独待着,谢迈凛身上阴沉沉得骇人,假如此时谢迈凛在出神,看过去便会看到一张沉郁的脸。偶尔他跟谢迈凛争执,有些时候他觉得谢迈凛真是想动手,他身上一阵冒冷汗,然后谢迈凛就忍下来,转开脸或离场,谢连霈比任何人都确定,这就是睢阳滩回来后的遗症。他始终认为有些人即便天性稍有不正,通晓伦常、知书达理后是可以矫正的,比如他,比如谢迈岐,谢迈岐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受惯宠的小孩容易无法无天,但谢迈凛已经没那个命能被矫回来了,他病入膏肓,无人能救,仁爱已经对他无用,书中道义也是废纸而已,他永远不会高兴,永远奔波,永远愤怒,永远无法原谅,只要一发呆就会重新回到睢阳滩,让他怎么跟人相交,他简直恨所有人,他根本不和其他人一样活在当下,活在此处,所有人的仗都结束了,但他的没有,倘若有朝一日他不必恨了,便像从一个孩子手里夺走心爱的玩具,留一张茫然无措、蹉跎岁月的脸。谢连霈想到此处,又觉得他可怜,心里再有什么不舒服也都烟消云散。
实在是闲得无聊,谢迈凛整日睡到日晒三竿,醒来又这个那个意见一堆,有种憋得烦乱撒气的意思,早上吃饭坐在桌边,板着脸道:“下半年,估计八九月,我要去甘肃参军。”
谢连霈唔了一声,往嘴里扒拉饭,谢迈凛用筷子指着他道:“你也去。”
他脑子里忽然划过娘亲的脸,谢迈凛又问他听到没,他嗯了一声。谢迈凛吃完了饭出去转,过会儿走回来说天气好,要出门散心。
刘昌国和徐仰也没事,就一起出门。
厦钨人撤了兵,朝廷赔了不少钱,又把睢阳滩南两地割了出去,要说和谈,只有一方受气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,尤其是阳都此地界,城民住在皇城根,自然比一般人爱论天下,如果别地儿的人还是关上门来说说,阳都人骂两句世道是再寻常不过了。
只不过有个度,说到人,就避过不谈为好,和谈之后很长时间,各茶楼戏坊都挂了牌,白天里不让论国事,论了,就要客客气气请出去,都是小本生意人,不要难为。
本消停好几个月的议论这几天又兴起,因为春收后又交一笔赔款,兵部大臣前日在大庆刚当面交付,坐着马车去,坐着马车回,路过松原,马让人夜里宰了,也不知道谁下的手,大人晚回了好几天。
谢迈凛他们走进茶楼,当堂口桌上的人就正在说,两人边说边笑,交头接耳,直说好汉。
隔壁一个员外正在往扇面上描红,听见便道:“二位,我插一句,要是在松原,不定是绿林好汉。”
这桌上的人说:“那肯定是啊,这年头儿当兵的都是老油子,没用,现在山西走货都找广西的匪帮护队,要价是贵了点,但人家出了事不跑啊。”
另一桌也笑,“广西人都跑这儿了,四海为家。”
有人插嘴,“你要说‘跑’,谁跑得过宫里那位啊。”
几人对着笑笑,一个摆手道,“别说了,别说了,等会儿店家赶人了。”
忽有人拍了下桌子,众人看去,堂后桌楼梯旁一桌上坐了三个高大男子,一个阔面蓬须,一个阴脸净面,一个长眼钩子脸,都穿一身黑,腰间有块圆玉,瞧着像是宫里的人,众人一瞥,都各自闭嘴转回头。
拍桌的是那阴脸,扫了一圈人,冷笑道:“怎么了,诸位,继续说嘛,说的谁啊?”
声音尖声细气,语调阴阴阳阳,堂内忽然静悄悄,只剩下杯盏叠盖的声音,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