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4章(2/3)
哥儿止步,此番出城可往甜水镇方向走?”
板车倏然停住,骡身后的人朝许安看了过来。
那是一张清清秀秀的干净脸庞,两只眼睛黑漆漆的,有一种不似这个年纪的冷静神采。
许安见着那哥儿看清他时,似乎愣了一下。
他赶忙迎上去,复问了一回:“哥儿可往甜水镇的方向走?我从府城过来预是回乡,本想在城门口乘车,不料这头没得车夫。”
小哥儿深看了许安一眼,张了下口,好似有话说,但看着许安诚恳客气的神态,又合上了唇。
他点了下头,接着就翻身从车上利落的跳了下来。
许安眼前一亮,倒不想好运气竟遇着了顺路的驾车主,连忙拱手相谢。
那小哥儿却没有说话,在他躬着身做谢的功夫上,侧身径直前去一手拎起一只箱笼就往板车去。
许安惊了一吓,装满了医书册子的箱笼那样沉。
“怎劳得哥儿如此,我来便是!”
许安急急抬起手撵过去要接箱笼,却是连箱笼都没得摸着,小哥儿单手便将两只箱笼依次放上了板车,好不麻利。
许安有些傻眼,暗咂小哥儿身形清瘦,力气竟这样大。
他转头连拦扣住剩下那只箱笼,如何也不好再教人帮忙了。
小哥儿倒也没与他抢,立在一头静静看着,待许安放好行李,方才重新回到车上。
他扯着缰绳,回瞧了眼后头的许安坐稳当了,甩了一把缰绳,驱了骡子走。
此时夕阳已经快要落幕,天穹变作一片向晚的灰,骡子跑得比黄牛快,许安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,车子里似有些残余着的果子香气。
他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和袖子,说是不坐牛板车回去,怕是夜下风大又坐得久,倒不想最后阴差阳错的还是坐了板车,不过好在跑路的是骡子,速度与马匹无异。
思想间,他一抬眼,不由就看着了前头赶车的哥儿,人腰背打得笔直,风从侧脸上刮过,乱了几缕碎发。
天色将暗,路上行人寥寥,许安本想客气闲谈几句打发时间,转瞧人束的是个哥儿髻,又止住了口。
哥儿当是尚还未成婚,两人巧逢上,哥儿虽顺路好心肯捎他,却从始至终没与他说过一句话,怕也是这缘由。
如今世道太平,也便开明,未曾婚配的年轻女子哥儿独身出门已是寻常事了,若无特殊意外,倒都安平得很。若非在封闭的屋子私密处上,男男女女一处说话结伴都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。
世风虽开化,却也总有性子内敛些的人物,这都不奇怪。
许安便没出声,恭敬分寸的也没多看小哥儿,而是望着别处。
天越来越黑,只有路过驿站的时候才有些光亮,风又大,许安心头不免悬起了些心,尤其是板车撞着石子或是坑洼颠簸得那一刹。
半晌后,他终还是张口道:“哥儿师傅,天暗快不见路了,可要燃火把?我能与哥儿搭把手。”
空气中只有风声。
许安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,正犹豫要不要再说一遍时,骡子的行速缓慢了下来。
小哥儿将板车停靠在路边,转从身后抽出一支燃火棒,取了火折子。
“你到前头来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风中响起,沉沉涩涩,活似个风寒病中的中年男子。
周遭就只两个人,许安的声音并不是这般,那也便就只有一个人会是如此声线了。
许安微怔,不由抬眸意外地看了小哥儿一眼。
小哥儿神情淡然,不动声色的将火把往他跟前递了些,没再说话。
许安赶忙接下,虽诧异少年小哥儿怎会是这么个声音,但到底也没好冒昧的多问。
两人并排坐在板车前头,中间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许安掌着手里的火把照路,车子在官道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,转切岔路,骡子拉着人和车,一头便扎进黑洞洞的小路。
只够过一辆车的小道蜿蜒,颠簸得不成,把本不算平顺的官道都衬得分外坦顺,头顶的树木茂密,连那点蒙蒙的月亮光都遮在了外头,小路比官道明显更黑些。
林子里时不时还传出两声怪鸱叫,听得人发怵。
许安随着板车左右晃荡着身子,眼睛紧紧盯着前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