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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一边。
池寻站在他的斜后方,背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,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,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
杨旭达死了,选择的两端终于变成可视的未来,一切都结束了。
明明与陆驰的选择相悖,可他面对这样的结果却没有什么反应,像是从内而外都消逝了一般。
没有愤怒,没有怪罪,山洞内安静得可怕。
陆驰将捆在杨旭达身上的绳子松开,又将杨旭达放平,这才起身,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里。
他没有质问池寻,也没有与池寻争吵。陆驰什么也没做,只是沉默地走出了山洞外,不愿再留在这里。
池寻抬眼,看着陆驰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视线。
……
异化的源能随着杨旭达的死亡,二者一同消失不见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见过被异化影响的人,就像是连同那块异化的源能,一齐人间蒸发。
后来,临界也曾派出过小队,几乎地毯式搜索那块源能的下落,可是从没有人再见过那块源能的真面目。
仿佛真的是和杨旭达一起消逝了一般。
不管源能是落在某个没有人发现的角落,还是真的已被杨旭达消耗殆尽,只是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这种情况。
异化是彻头彻尾的巧合,没有人知道下一次异化会是什么时候,可能是百年后,也可能是下一秒。
至少接下来的十年,是一派风平浪静。
……
池寻和陆驰终于在杨旭达死后的第三天等来了搜救。
彼时因为缺少药物的两人已是强弩之末,虽然命保住了,但是全身上下的伤痕也同样触目惊心,不停消耗着两人的体力和理智。
从头至尾,两人都保持着沉默,默契地维系着这样的关系,好像就可以忽视此前的争执。
这样的沉默一直维系到两人痊愈,哪怕是痊愈后,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更改,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一般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眼不见为净,他们不想见到对方,索性就切断了一切往来,逼着自己决绝。
只是这一决定,就是六年光阴。
命运也在戏弄两人,杨旭达任务后他们一同升为首席,连队友这一身份都得以舍弃。
不用再一起出任务,不需要再配合彼此,简直是给这场沉默提供一个绝佳的熔炉。
慢慢将沉默融为对立。
经年的习惯就此养成,忽视对方的存在,刻意不去有任何交集,乃至于后来走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。
站在顶点的两人被无数人揣测,被无数人臆想。
他们之间那段过往几乎成了最佳的谈资,让人忍不住好奇到底发生过什么,才能让他们走到如今这种地步。
风言风语就此产生,在整个临界疯狂席卷,就连版本都丰富多样。
只有身为当事人的他们不愿提起,甚至连回忆这段往事都不愿。
记忆被覆盖,时间推着世界往前,没给他们留下任何余地。
甚至到后来,时间久到他们都忘记了彼此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年少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也都随着飘散,再不敢提起。
六年光阴都在无尽的沉默中度过。
……
时间线被拨回,眨眼间又回到了此刻。
陆驰仍旧坐在桌上,逐渐和记忆中那张脸重合。
从前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人忘记,只是此时的他们终不似之前那般。
陆驰手中还夹着那只纸团小猫,欣赏了好半天终于放下。
池寻坐在桌前,眼神骤然变得清明,缓缓抬眼望向陆驰。
有些东西无法改变,就算刻意忽视、刻意掩埋,也在某个日子发芽,破土而生。
七年前两人决裂,一年前陆驰身死,几个月前,陆驰回到临界。
在池寻眼里,犹如世纪一般漫长。
陆驰依旧维持着坐在桌上的姿势,却敏锐捕捉到了池寻的变化,他转头与池寻对上眼,不需要猜都知道池寻在想什么。
于是他侧着身子,一只手握住了池寻放在桌面的手,热意在两人交握的手中蔓延。
很多事情无需点破,无声中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传递。
过往已经变成过去,至少此刻池寻还能握住那只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