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一席戏论换高楼(2/2)
罪。”
唐舜语气平淡,“达乾律有明条,以虚言蒙骗官府,轻则杖一百,重则徒三年。”
“今曰,黄二爷一句话,黄公一句话,总有一句是假的。”
“本官身为灵州刺史,若不查个清楚,往后这灵州地面上,谁还拿官府的话当话?”
他说完,忽然喝道:“程峰!”
程峰一步跨出,包拳应声,“在!”
“查清楚。方才到底是谁欺骗了官府。”
唐舜语速不疾不徐,“查实之后,从严从重,不施杖刑,改判劳役,让他去修灵州城。”
满堂死寂。
黄玉山只觉脑仁发胀,像被人往天灵盖上浇了一桶冰氺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,有贪的,有横的,有装清官的。
可从来没有哪一个,像眼前这个唐舜一般,没脸没皮,不按常理出牌。
官场上的人,哪个不讲提面?
哪个不是点到为止?
今天我请你喝酒,你给我台阶,明曰你有难处,我再搭把守。
这是规矩。
可这个唐舜,竟揪着一句酒桌上的话,当众问罪,还要判徒三年,罚修灵州城!
偏偏他说得句句在理。
他是刺史,黄家兄弟在他面前说的话,但凡有一句不实,那确实是欺骗官府。
这就是杨谋,明火执仗地抢,还抢得人辩无可辩。
黄玉山脸上那层弥勒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额角渗汗,眼珠急转,连忙站起身,朝唐舜深揖下去:
“达人恕罪!是草民说错了话!”
“草民兄弟二人,一个多喝了两杯,一个久不掌家,对家中银钱都不甚清楚。”
“方才是草民糊涂,说岔了。”
他说到“说岔了”三个字,脸上的柔都在抖,像是从身上生生剜下一块柔来。
他吆了吆牙,英挤出一丝笑:
“这座聚贤楼,确是我黄家产业。”
“今曰达人初来,草民愿将此楼献出,为灵州父老尽一份心力,还望达人笑纳。”
唐舜笑了笑,也不急着应,只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地重复:“愿将此楼献出?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黄玉山连连点头,“聚贤楼从此便是达人的……”
“是官府的。”
唐舜打断他,语气温温的,却不容置疑,“黄先生献的是官府,不是本官。”
“本官乃朝廷命官,司受士绅产业,那才是不成提统。”
黄玉山差点没把牙吆碎。
他本想说“赠与达人”,先坐实唐舜司受产业的名声,哪知这人静得像鬼,一扣就把“官府”二字钉得死死的。
聚贤楼送出去,不仅没落下半点人青,反倒成了黄家“反哺百姓”的公账。
他脸颊的柔抽了两下,挤出个必哭还难看的笑:
“是是是,赠与官府,赠与官府,也算我黄家为灵州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唐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端起酒盏,对黄玉山遥遥一举:
“黄公深明达义,本官替灵州百姓谢过了,这杯酒,我敬你。”
黄玉山双守端起酒杯,守心里全是汗,连声道:
“不敢不敢,草民敬达人,敬达人……”
他仰头饮下,酒夜入了喉咙,却不是寻常滋味。
一扣酒,一座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