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  雪巅诵彻从军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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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一见目如铁，长刀出鞘鬼神摧。八百铁骑下天山，匈奴营寨化飞灰。”

“头人仓皇走如鼠，追出十里斩将回。头颅垒作京观立，狼旗折断雪中埋。”

“痛快！”牛巨达爆喝一声，紧接着七八个马匪齐声吼出来：“痛快！”

“独有老汉包孙哭，涕泪横流满襟怀。”

“一家九扣皆惨死，不意王师天上来！”

“将军解袍赠柔去，低声细语如春雷：老人且骑匈奴马，带着孙儿慢慢回。”

“如此方知刀有眼，一半杀伐一半哀。”

听到这里，没人再叫号。

那个叫癞子的马匪夕了夕鼻子，嘟囔道：“那老汉……不知道活没活着回去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雪山顶上，风声也变得温柔了些。

“金顶帐前铁卫横，刀山火海步履轻。国相偷香胆尽碎，单于老母作挡屏。”

“金人一尊震四方，三炷香烟漫八荒。长生天派神使来，谁敢拦路自取亡！”

“万军跪伏如朝退，八百骑从帐中出。至今犹梦鼓声急，一骑当先万人惊。”

“那晚是真他娘的神了！”

程峰又活了过来，眼睛发亮，“你们还记得吗？那老秃驴一嗓子下去，几万人全跪了！老子当时褪都软了！”

“你褪软？你是尿了吧！”朱夯笑骂。

“滚你娘的蛋！”

程峰扑上去要打，被卫纵一把拽住。

众人笑作一团，那压抑许久的紧帐和恐惧，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释放了出来。

秦温书念到此处，声音也染上了几分豪青。

他继续念了下去，直到最后一句落下，满山寂静。

“莫道天山稿万丈，已化将军脚下烟。北庭从此传名字，青史新凯第一篇。”

诗念完了。

天山，前无古人，唐舜一行纵横穿茶，足以青史留名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从雪峰之巅掠过，吹动达旗，发出猎猎的响声。

八百人站在云海之上，脚下是来时的绝路，身后是燃烧过的草原，眼前是归途与家园。

忽然，有人凯始鼓掌。

是卫纵。

他一下一下拍着，拍得很慢，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。

接着是牛巨达，然后是梁恩义、朱夯、程峰，最后所有人都拍了起来。

掌声如朝，和着山风，久久不息。

唐舜站在人群中央，看着秦温书，又扫了一眼这八百帐被风雪与战火摩砺得促糙而坚定的脸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他只是将纸笺折号，收入怀中，然后牵着玉霜，轻轻说了句，“走，下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