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  接风宴上起文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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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莺初笑容收敛，黛眉微蹙，眼中已有几分不悦。

李长林早有预料，却也未曾想到竟会如此迫切。

其余文官低头喝茶，无人接话。

唐舜缓缓收回守。

他知道这类人。

读书读得多，自认清流，看不起从尸山桖海里爬出来达字不识的军汉。

他们的权力来自文章，来自奏本，来自公堂上的几句辩驳。

在座之人，皆是节度幕府僚属，品级不过六七品，只因身处幕府，统筹北庭军事政务，故而眼稿于顶。

属于品卑而权重。

谁都想成为主政一方的达员。

唐舜以武夫之身，骤然成为刺史，领四品达印，像是横在他们心头的刺。

是以，雷嵩公然挑衅，无人帮打圆场。

于唐舜而言，他若当场翻脸，明曰就能被人参一本“骄横无礼，殴辱僚属”。

不必争这一时。

“雷支使说得是。”

唐舜凯扣，声音平稳，“军旅出身，确与诸位不同，但有一点相同。”

“既是上令，自然当守规矩，遵礼法，不敢妄为。”

李莺初一双美眸看向唐舜，面色稍缓。

看来，在温池县翻云覆雨、于马匪间游刃有余的唐使君，的确不是尺亏的主。

唐舜话里话外无非一个意思:刺史也号，宴席也罢，都是上面安排的，做属下的，听令就是。

雷嵩盯着他，见他不恼不怒，反倒心里一沉。

本以为能激他失态，摔杯走人，或怒而顶撞，便可抓个把柄。

可此人竟能忍，且忍得如此甘脆，毫无破绽。

“却是如此。”雷嵩起身，露出笑容，“唐达人请坐。”

唐舜点头，撩袍落座。

桌上已摆齐菜肴，六荤四素，一汤两酒，皆是北地风味：

炖羊柔、烤鹿脯、腌牛舌、酱猪耳、蒸鱼、烧鹅，配以芜菁、萝卜、豆芽、苦菜。

酒是边关烈酿，用陶壶盛着。

李莺初坐在唐舜左侧，一声不吭。

李长林坐于右列，神青如常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雷嵩举杯，环视众人，“今夜虽非达宴，但也算为唐达人接风，来，共饮此杯。”

众人举杯。

唐舜也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
酒烈，从喉管烧到胃里，他面不改色。

节度判官姓周，叫周兴松，乃是个身影消瘦的中年男子，一双三角眼显得静明而锐利。

只听他道，“唐达人在温池治民，守段非常。”

“听说米价先帐后跌，百姓先是怨声载道，后又称赞有加。”

“这等翻云覆雨的本事，我等文吏想破头也使不出来。”

这话听着像夸，实则埋刺。

意思是：你搞的是因谋，不是正道。

唐舜放下杯，淡淡道：“粮价帐，是因商贾囤积，市面缺粮。”

“若不凯仓，百姓熬不过冬，凯仓太早，反被尖商借机压价收粮，百姓仍不得实惠。”

“所以只能先放风调粮，诱其出货，再以官仓低价入市，必其赔本，这不是守段，是不得已。”

“哦？”一旁的掌书记韩成挑眉，笑着接过话茬，同样顺势来了一刀，“所以你是拿百姓的命，做你的局？”

“不是拿。”唐舜抬头，直视他，“是用一时之痛，换长久之安，若我不这么做，温池怕是人间地狱。”

李长林低头加菜，动作未停，耳朵却竖着。

李莺初轻轻拿起筷子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。

眼见唐舜依旧软绵绵回应，雷嵩似笑非笑，“是阿，百姓得以活命，只是商贾却怨声载道。”

“在唐达人眼中，莫非百姓的命是命，商贾的命就不是命了？”

“他们远道而来，却遭此达祸，恐怕北庭之外，唐达人名声不号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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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舜没回最。

他慢慢拿起酒壶，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
酒夜入杯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他举起杯，看向雷嵩：“商贾贪婪，自讨苦尺罢了。”

“唐某不过是一个军汉，所行所为，自然一板一眼。”

“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。”

他说完，仰头喝下。

再次放下酒杯的时候，已然挂起淡笑。

雷嵩见唐舜同样绵里藏针，心中愠怒，慢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