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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然知道。
晏清竹父亲的死,确确实实是和酒精有关。
这件事,洛木是从林起云朦胧富有修饰的话语中才得知,她父亲死于酒后的心肌病。
但洛木知道事实远不是林起云说的如此简单。
关于凌阳最大外贸企业的元和老总去世消息被封锁得密不透风,洛木只能从林起云细枝末节的话语中打探。
直到后来,偶然的一瞬间,林起云提起的一场商业酒席,确实是存在晏长德的影子。
时间、地点都对得上。
二十四岁时洛木身后的东京高楼景象繁华好似碎金散落,即使大雪纷飞,也遮盖不住丝毫奢靡的氛围。
纤细的手指轻捻一朵绯红得渗血的蔷薇,光影摇曳分割,素白的珍珠项链在秀美犹如精心雕琢的脖颈下也显得媚俗。
一袭祖母绿丝光绸缎的吊带长裙,将腰间清晰的线条构画,角度各异中呈现的美感极致。魅得咄咄逼人,锋芒显露。
洛木双眸逼近浸寒,极力遮盖住内心的惘然:“所以你说,元和老总姓什么?”
“到底是不是姓晏?!”
堂光中,是洛木精致的妆容,优雅得体。站在能眺望东京最繁华地域的高楼内,窗外的光亮将发丝都点缀得柔美。
暗影内,是另一个女人唇间泛笑,细看闹剧。
“怎么,我的小洛总,能站在现在这个位置,你可是要反悔了?”林起云笑道,向她走近,注视洛木震颤的双瞳,指尖勾起她的下颚。
光和影融合恰好,将洛木颌骨的转角描绘得分明,白皙的皮肤没有瑕疵。
“当初是谁答应我要签了那合同?”林起云知道她想要问什么,有百种千种的方式来澄清叙述,可这女人偏偏选择最为极端,最为损伤洛木尊严的言语。
正是当年洛木二十岁,祈求林起云签那张外贸合同,为得不过是试探父亲公司势力的十万元。
可合同到最后都没有签订下来,洛木从没想到会因为一场商业酒桌而断送一人性命。
洛木故作镇定,就算是再怎么圆滑世俗,可还是遮掩不了声线的颤动:“所以……真是因为四年前那场酒桌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林起云冷笑一声,眉眼中毫无恐惧之态:“所以,晏老总的死,归根结底,是谁的错?”
一切以结果为导向的人,内心又何来的恻隐。
洛木眼神透露出锋利,将林起云的手用力甩开。霎时,一阵雪亮凌冽的光,林起云还未反应过来,尚未退几步,那短刀早就抵住了她的脖颈,让她难以动弹。
刀尖磨得锋利,虽不能致死,却足以能在林起云最宝贝的脖颈划上这辈子都难以康复的疤。
何况洛木早已拿捏,林起云本就是易疤体质。
洛木唇角轻微翘起,犹如狐狸般狡黠的目光令人寸步难移。
“你休想精神控制我。”
洛木在她身侧低声厮语,那野蔷薇耳坠在黯然中却异常耀眼明亮,宣告着野兽般危险与残忍果断:“起云姐,你这不完全是为了我吧。”
洛木咬字清晰,此刻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她要做的,就是要撕下虚伪的假象。
“你后面还有人,那人在指使你。”
洛木轻描淡写,只是此刻她尚且还不想知道那人是谁。
但一定是可以给洛木铺路的人。
“自然。”林起云并没有犹豫,回答得很轻松。轻松到就算是刀刃抵在脖颈处,还有心思用指腹擦去洛木唇边多余的口红余渍。
大鱼上钩,洛木等待着最后的收线。
她再一次试探着林起云,目光严寒彻骨:“那我要回国,以一个身份去元和,你能为我做到吗?”
“哦?”林起云感到稀奇,好不容易在东京这座城摸爬滚打,混出个好听的名声。如今就要回国,任由是谁都会好奇。
这算是,自废前程?
洛木啊洛木,当年是谁像一条疯狗般不择手段上位,此刻才能站在这万人仰慕的高处。
可高处注定不胜寒。
“你是要拿下元和,还是弥补过错?”林起云忍不住问道,分明是在挑衅洛木的自尊。
弥补过错。
洛木心软片刻,呼吸霎时短促。
究竟是对不起元和的老总晏长德,还是对不起他的女儿晏清竹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