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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静的卧室里缓缓泛起一丝婉转的、细腻的曲调。
洛木依稀记得,楚江每到潮湿的回南天,满墙壁都会挂水珠。只是记忆中那些雨跟凌阳的雨好似没有太多差别。
若真要说,那应该记忆中家乡的雨打湿了裤脚,比较不容易干。
那时候的浓雾蒙蒙,很适合道别。
“阿公啊举锄头,欲掘芋。”
洛木以为是一时的潮湿,没想到会成为一辈子的潮湿。唢呐响起,奏乐迎灵,游行队披麻戴孝,细雨打湿发梢。新鞋沾染上泥水,冷得直发颤。
而路过的村厝红联高挂,血亲欢聚一堂。
记忆中洛木走在人群的最末端,频频回头望向袅袅青烟,村民说把她生前用的床垫被褥烧给她,她在那端便不会觉得害怕。
那时候洛木似懂非懂点了点头。
可就算没有人告诉洛木,她也知道。
那个唱童谣哄她睡觉的老太不会再回来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,洛木早就忘了歌谣是怎么唱的。只是靠熟悉的旋律来回反复念唱仅剩的歌词。
暖黄灯光在昏暗的卧室中显得温馨柔和,洛木的目光落在彼此相勾的指节上。
不禁偷笑了一声。
抬眼又看向晏清竹,长翘的睫毛随着细小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犹如坠入软绵绵的云雾中,紧绷的神态舒缓,形成最柔和的模样。
洛木再次起身,又小心翼翼掖了掖被子。趁她熟睡,偷偷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。
可洛木并没有着急离开,反倒是趴在床边,指尖轻轻点触晏清竹的鼻尖。
顿时低头将脸埋着,偷笑了几声。
只是笑自己太过年轻,张狂与张扬早就分不清。
当她独自一人面对晏长德,明确说出自己不能答应时,晏长德故作刁难,倒像是紧紧将这问题揪着不放。
“现在不能做她的心腹,之后可以吗?”
洛木抬眼,目光从未有过怯懦:“我能向您承诺,我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晏长德竟为这年少轻狂有些发笑:“如果她那时身边有人了呢?”
“不会的,因为没有人比我,”洛木平和冷淡道,可言语中却不服软:“还懂得她想要什么。”
偌大的卧室唯有几丝微光占据,洛木反勾了勾手指,将彼此掌心扣合,指腹在晏清竹的指节摩挲。
她一只手撑着下颚,自顾自呢喃道:“我怎么会没想过呢。”
“我……”
洛木迟钝了几秒,慢悠悠抬起长睫:“怎么可能不会怕呢。”
若是真到了那时候,晏清竹的身边又多出一副陌生的面孔,洛木又要以什么身份面对晏清竹。
她真的能做到和普通朋友一样祝福晏清竹吗。
未必吧。
“阿竹,谢谢你。”
洛木回忆起曾经窘迫的种种,忍不住笑道:“这么努力将我留在你身边。”
她的生命中本就是太多过客匆匆忙忙停留后远去,此后再难并肩。
可这个蠢蛋,会讲不好笑的笑话,幼稚得像小孩样怄气。又会挖空心思研究爱人的一点一滴,小心收藏着每一寸的欢喜。
晏清竹,和别人不一样。
可重逢二字,太过于奢侈。
“高中时期你和宋晨曦联合搞我的那场相遇,换做别人,我早生气了。”
现在想起,还倒觉得晏清竹这傻子一点都没有演技。
“阿竹,洛木一点都不好。”
洛木垂眸,嗅到一丝沉稳的苦橙叶香。指尖缠绕在晏清竹的秀发几圈。
窗外月色轻薄,足够可以再做一个美若虚幻的梦境。
“可是即使这样,你也不后悔吗?”
作者有话说:
“天黑黑,要下雨。阿公啊举锄头,欲掘芋。”——取自闽南歌谣《天黑黑》
第 67 章
洛木小心关好门,往客厅走了几步,才看到厨房内还留了灯。
“晏语?”洛木缓缓走近,才看到清秀的侧脸面对蒸锅苦闷。
“木子姐?”晏语霎时回头,顿时脸上露出笑:“我在蒸蛋羹,要不要吃点?”
洛木摇了摇头,身子倾斜靠墙边,双手环在身前,倒显得有些疲倦。
“阿姐睡了吗?”晏语用抹布擦着灶台的水渍,语气异常平静温柔:“听阿姐说你们去见爸爸了。”
“她有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