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共犯(1/3)
卫钦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挡在谢迎玉身前,恶狠狠地盯着门外:“谁?!”
纷飞大雪中,那身形劲瘦精干,缓缓走近。
他矍铄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,静静地看着地上昏死过去张头儿。
谢迎玉认出来人,心一下提到嗓子眼,她按住卫钦蠢蠢欲动的胳膊,“你先别冲动......”
这是近邻,真要死了,他们肯定说不清。
“省省罢后生,就你那花拳绣腿的功夫,顶多对付他这种蛀虫。”老陈头轻蔑地笑了,平静的视线掠过张头儿,又回到满是戒备的小夫妻身上。
谢迎玉看不懂他的意图,强压下心惊解释:“陈伯伯,你瞧见这形势了,都是他趁夜潜进来意图不轨,我们为求自保,不得已才出手伤人......”
老陈头锐利的视线朝战战兢兢的谢迎玉一瞥,她吓得顿时止住了话。
“看天色,这雪怕是要下一夜了。”
他朝谢迎玉微微一笑,说罢犹自转过身,踩着积雪,步伐轻悄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门板又是砰得一声重重阖上,谢迎玉震得浑身一颤,仿佛霎时清醒过来。
“快,快......”她害怕地流下眼泪,强忍着哆嗦,“咱们得把他拉出去。”
卫钦拧着眉头去看躺在地上,昏死在地,脸色开始发青的张头儿。
她说得对,只要这人死了,所有事都能到此为止。否则来年万一他再回来,祸端还会再起。
卫钦不再犹豫,咬牙将地上死猪一样的人往肩上拖拽,“你帮我推一把。”
两人已经许久不曾吃过饱饭沾过荤腥,方才厮打过后,均是冷汗直冒,身体发虚,更显得那张头儿沉重无比,油腻非常。
谢迎玉顾不得害怕,忙用自己单薄的肩膀顶住张头儿背把他往上推,卫钦闷哼一声,一鼓作气,终于将人半拖半背地弄了起来。
屋外风雪更疾,鹅毛大雪满天撕卷。
呼啸的寒风抽在两人脸上,卫钦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蹒跚艰难。怕他掉下来,谢迎玉在后方死死撑着,尽力帮卫钦分担着重量。
沉沉黑夜下,两人就以这样艰难的姿势,一步一步,顶着漫天呼啸的风雪,朝着村外荒芜的山坡后挪去。
雪花疯狂地扑打在脸上,呜咽的狂风吞没了他们的喘息。
这一夜,没人知道后山沟渠那皑皑白雪下多了一具青紫的尸身,而他周围,白茫茫一片,了无痕迹。
............
他们一起杀了一个人。
两人将他滚下去后都不敢多看,像是身后有厉鬼追赶一般,踉踉跄跄地逃回家。
屋外疾风啸鸣,谢迎玉显然是吓坏了,坐在土炕上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她害死了一个人,虽然那人先想杀了她。
关上门,卫钦也心慌得厉害。但他多少耳濡目染过高门大户里不见光的阴私手段,很快便镇定下来。
他蹲下身,试图唤回谢迎玉的神智:“你记住,今天晚上我们谁也没见过,我们一直就在这屋里待着,哪儿也没去,什么也没听见,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谢迎玉眼含着泪,止不住的点头:“我知道,我记得了……”
仿佛打开了宣泄的闸口,她一边说着,连日来的委屈心酸和害怕担忧一股脑儿的往外翻腾,“我哪儿也没去,我什么也没听见,我什么也没看见……”
她抽泣着,不断的重复着他的话。
卫钦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,从小到大,他何时见过谢迎玉如此脆弱的模样。
少时生在钟鸣鼎食之家,她是长安骄傲的贵女,流放的路上困苦艰难,哪怕她破衣敝履,也从未像现在这么失魂落魄。
她是他的妻子,自己对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如果他能早点振作,如果他能成为她的依靠,她何至于被逼到这一步,心神慌乱,需要用这种自欺的方式来自保。
甚至今天他还在跟她提和离的事,用自己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强行逼着她往前走。
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自沦为囚徒以来,他第一次生出一种不甘,不甘心就这么死了,不甘心……
心头的冲动抑制不住,卫钦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,紧紧将谢迎玉拥入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