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岂料花督查千算万算,唯独没算出卫冶是这样的臭不要脸,把自己用完了就?丢,仗着?人已上了贼船,就?是下了也?干净不了,干脆就抛开一切小肚鸡肠的算计,干起了光明正大的赖皮。
简直是岂有此理!
花连翘索性也跟着豁出去,语气?连着?面色,不自觉地沉下去?:“侯爷,我?不是愿做无?用功的人,我?替你做这许多,总得谋些好处。”
“你想跟花家割席,花家已经没了。”卫冶说,“你有心争权,我?自顾不暇,你我?各有把柄在其手,你我?各有各的差事要做。你愿意替我?做事,我?感激不尽,这是实话。可你要谋好处,恕我?直言,以花督查如今在巡抚司内的地位,倘若李岱朗未曾调派其中,你就?是如今的兵部薛廷会,你要我?帮你做事,我?能做什么,我?该拿什么替你做?恕我?不要脸,我?并非孤家寡人一人身,有些话你说得出,有些事我?却不能应。”
“但此事你可以,而且是轻而易举。”花连翘斩钉截铁。
卫冶瞧着?他眼中笃定,坐在亭台上缓缓喝着?茶,没咂出什么好滋味,静了下,问:“你想要我?做什么?”
“流放不够,路上再险,风雪再大,也?总有人能活。”花连翘在卫冶的凝视中平静非常,他像是下定决心,望向昏暗一片中偶有的天?光乍泄,一抹白云撞破了灰烟。花连翘说完这句,迟迟没有说话。
卫冶也?不急,慢悠悠地拂拨着?茶沫,等着?他。
他这几年已经很少喝酒了,很奇异的,那滋味他也?不很想。人在外头晃着?,做的都是杀人溅血的脏事,用不着?推杯换盏的敞亮。
这点封长恭和陈子列谁也?不知道,几个人没有见面,信件不停,但都是单方面的汇报,卫冶没有告诉他们,连卫子沅都因着?避嫌,鲜少容留自己撒娇。
寄托了卫冶所有闲愁喜乐的信件全部寄给了段琼月和顾芸娘,在这上边儿,他们从不讲国?政,只说闲愁。
段琼月大概是真的没生出什么巧手,在精细活上,粗笨得活像她亲爹。
……而且还连拳头都没耍好。
眼下云雾缭绕,遮天?蔽日,她手上的牡丹也?快让她糟蹋得不成样,显然不是花督查能再补救的了。但段琼月倒也?不疾不徐,只是自顾自地绣——总归花连翘也?说了,侯府势大,还有钱,有的是人能替她绣。
半晌,花连翘按住了卫冶的手。
卫冶一顿,继而抬起头与他对?视。
段琼月头也?不抬,只听花连翘在左边说:“我?要花家尽数折在流放路上,流匪也?好,暴民也?好,越快越好,绝不能让他们活过中州。”
又听卫冶在右边似笑非笑:“督查啊,非要赶尽杀绝,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?”
花连翘:“白玉微瑕,怀璧有罪。”
卫冶“啧”了一声,似乎有几分不屑,他轻声嗤笑:“你也?真配。”
等到段琼月终于折腾完了那朵花儿,花连翘起身告辞,卫冶懒得送人,干脆让段琼月代劳。
两个人都不算如何注重男女大防,按理该相谈甚欢,可各怀心事,倒也?秉节守礼到了侯府门侧。
花连翘拱手施礼,无?奈一笑:“贵府门槛儿高,此番能进,还得多谢段姑娘——只是此番侯爷所托非命,只怕不会太痛快,倘若连累了你,我?也?实在过意不去?。”
段琼月还在心里想着?那些卫冶絮絮叨叨写半天?,一心盼着?回信,结果就?是从侯府转寄给封长恭看,连回信的落款都是封长恭写了自己再抄一遍的信该怎么办?
怎么姓封的做事这般拖拉?
侯爷回京都大半个月了,还没寄回来!
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?
姓段的破风小棉袄越想越心浮气?躁,更是没心思打官腔。
她看一眼花连翘,越看越觉得这小白脸的眼睛真他娘的跟姓封的一般黑,百转千回也?要走?了齐家的路子求到她头上,转头还好意思当?好人,简直是道貌岸然得可以!
于是她没接话,也?没附和,丢下一句“过意不去?你不也?该干的都干了”,说罢,便将?人丢了出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