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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林轶玄仿佛自言自语的话,司杨绱总算发现楼下昏暗的院子里,江桥生和白箐正对着廊下唯一的煤油灯念书。
“怕他们遏制,不罚他们不就行了?”
“不行。”林轶玄并不让步,“我不能允许小箐偷学禁术,这次必须罚到底,让他们长长记性。”
所谓禁术书便是旁门左道,通常是些威力巨大或妙用无穷的术法,不同于道家弟子多年刻苦修念才能取得正果,禁术常常更加粗暴直接,可它有一个短板便是每次使用,都要以使用者的阳寿作为代价,稍有不慎还会反噬自身,甚至危及性命。
司杨绱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好学是好事,何况白箐只是看,又没有使用。”
林轶玄摇头,看来他并不赞成这个观点,“所有坏事应止于源,任其行错,只会步步成劫。”
“我遇到小箐那年,她的家乡战事激烈,受军队炮火轰击,家人全死于炮下,她没地方去,于是跟路边的乞儿打架,偷路人的钱生活。”林轶玄说,“那时我刚好带着桥生路过广西,她就在路上偷我的钱,被我抓了个正着。”
“看她有灵性,我便收她为徒。她是我最满意的学生,像你说的,她好学,刻苦,上进,可正是因为太上进,我担心她未来遇到抉择时,会选错路。”
司杨绱撑着脸静静听他说话,不打断也不出声。直到林轶玄停下,他才问:“那如果有一天,白箐真的走错了路,你还会给她机会吗?”
林轶玄沉吟了会儿:“她是我的徒弟,要是她有一天误入歧途,也是我这个师傅教导不周,我会拼尽全力,把她拉回正道。”
啊,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师傅啊。
“那要是我走错了路,师兄会给我机会吗?”司杨绱下意识问。
林轶玄微微提了嘴角,他真切的笑容在月光下说不出地温和动人,司杨绱都看呆了,他惊讶自己潜伏于林轶玄身边这么久,还从未如此近距离而细致地观察他的笑,又或者说,他心思太多,根本无心去注意这件事。
“你是我师弟,我当然会给你机会。”
“那,如果我不仅走错了路,还犯了错,你还会给我机会?”
“不会吧?你能犯什么错?”林轶玄依旧在笑,只是这次的笑落进司杨绱眼中变得刺眼。
“比如,我其实不是人,是鬼来的,留在你身边,是另有企图。”
林轶玄笑容瞬间消失:“师弟!”
见林轶玄立马严肃起来,不知为何,司杨绱反而松了口气,他有点受不了林轶玄对着自己展露这样的笑颜。
“我开玩笑呢,师兄。”
“……这并不好笑。”林轶玄无语片刻,转而问他:“还没听过师弟你说起自己的家人,他们现在怎么样?”
“我家?”司杨绱望着悬在天际的玉盘,酒碗送到嘴边,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你出来后,没往家里去过信吗?”
“我娘在我小时候就死了,后来我爹将我赶出家门,我已经十多年没回去过了。”
听了这话林轶玄眉头紧锁,十多年?司杨绱如今看着也很年轻,他父亲怎么忍心把那么小的孩子扔出去?“他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司杨绱饮了口酒水,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“但无所谓吧,反正那个家也没有家的样子。”
“嗯?”
司杨绱犹豫了下才开口:“我娘对我虽有些冷漠,从不开口与我讲话,眼神也很少落在我身上,但我是能体会到她对我的感情。她与父亲亦十足恩爱,几乎父亲让她做什么,她都不会拒绝……但父亲对我,呵。”
结尾的呵声包含了千言万语。林轶玄不禁联想到大户人家都规矩繁多,听司杨绱的描述,倒很像传统的权贵之家:父为子纲夫为妻纲,女性与幼子都被无法流露真实情感,在这种束缚重重的环境,人的温情也不复存在。
司杨绱说:“总之,终有一天我会回去,不为别的,只是想得到一个原因。”
林轶玄默默点头:“如果你想,我可以陪你回去。”
司杨绱闻言一窒,他想说不可能的,只有你死了,我才可能回得去。
可这念头浮现后,他心里忽然被堵住般难受起来,不是哀伤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