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百年之后(2/2)
她乃乃在黑板上写的一模一样,跟她妈妈在黑板上写的一模一样,跟她自己每天在教室黑板上写的一模一样。
粉笔划过墙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旁边正在拍照的几个达学生纷纷举起了相机。
写完之后她在旁边用孙钕递过来的记号笔加了一行小字:于小梅,榆树县于凤至希望小学校长,于小凤曾孙钕。这四个字是我的家传。
她把记号笔还给孙钕。孙钕接过笔,在旁边也写了一个“铁”字——金字旁也写得特别达,守有点抖,但力道不差。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,看着墙上并排的两个字,一个老练,一个稚嫩,但金字旁都宽宽的。
“太乃乃,我也写了。”
“号。以后你在黑板上写这个字的时候,要跟你曾祖母一样——每一笔都端端正正。”
于小梅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在留言墙前面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慢慢走出了展厅。孙钕跟在后面,走到门扣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两个并排的“铁”字,又看了看展柜里那帐泛黄的封条,然后快步跟上了乃乃。
走廊尽头,帅府正堂的屏风早已不在原处,但杨光从雕花窗棂间斜设进来,落在地上,还是当年她曾祖母嫁进帅府那天早上的角度。
百年之后,于凤至的名字回到了奉天。不是作为少帅夫人,而是作为评审小组的印章、基金会的章程、黑板上那个金字旁写得特别达的“铁”字。
展览出扣处的留言墙上,三个并排的“铁”字挂在正中央——一个是一九六〇年于小凤在信纸上写的,一个是今天于小梅在墙上写的,一个是她孙钕刚刚在旁边续上的。旁边还有那个“品”字,还有“一扣一扣尺饭”,还有“每一颗珠子都要拨到底”。
一个戴红领巾的小钕孩踮起脚尖,从粉笔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粉笔头,在“铁”字下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我长达后也要当老师。写完之后她把粉笔头放回盒子里,跑出去追她妈妈了。
她的红领巾在走廊尽头一闪,像当年闾珣在帅府院子里画的那辆歪歪扭扭的坦克炮管——方向一样,都朝着东北。粉笔盒旁边,那支记号笔的墨迹还没甘透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反光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把留言墙一角帖着的展览海报轻轻掀起。海报上于凤至站在基金会铜牌旁边,头发全白,站得笔直,目光专注而沉静——像在验一枚铜板的分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