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淬血枪-4(3/4)
只不过他隐隐感知到某种预兆,他的生活、许多人的生活,已经天翻地覆。死在这里也可以。他什么也没有在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下面人越分流越少,屋子里的人也学乖了不动不喊叫,也许和他在这里蹲着是同样麻木的感受,等,大概等一切重头来。这样的屠杀里,居然也开始出现了安逸的片刻,圈起的人被驯得极好,看管的人便放松下来,他们站着站着,便靠向了墙,统领让人四处传话,虽然听不见,但大概是说了几时出发,因为巡逻的人没有督管犯困的人,稍事休息也是为了整装待发。
狗也不叫了。十几只在舔盘子,十几只在打盹。将军腿下的三条狗,一条趴着吃地上的肉,两条操了起来。
烛火明亮,统领撑着头看地图,身边两个人给他点着烛,狗腿站在他对面。
一个大兵牵着狗,向这边走,吹口哨,另一只手晃着刀,那狗吐着舌头,留着口水。
大兵停下来,离他不远,把刀插进背后刀鞘,松开狗绳,解裤子撒尿。
狗四处嗅,四处舔,尿声哗啦啦,他闻见一股骚气,狗毫无预兆地朝他看过来。
而后放声狂吠。
大兵身子一晃,尿四处乱撒,伸手一巴掌拍在狗头上,“叫什么叫,畜生!”那狗不仅不停,还要向这边来,气得大兵抖抖手,边系裤子边一脚踹过来,狗在地上翻了个滚,还四肢扒棱着爬起来,朝他看。
他也看狗,心想畜生,你我倒是有缘。
冥冥中他觉得,此时此刻,他不会被发现。不为什么,总之就是,不会被发现,他没有感知到要死的预兆。
狗吠叫不止,却被大兵牵着往回走,大兵一边走,一边连骂带踹。
寂静夜色里雾霭沉沉的山中,倏地射出一支沉默的黑羽箭,数百步之距,破风穿露而去,扇着猎猎疾风,统领一转头,此箭穿透他的脖子,从脖颈穿出半支,人在原地一滞,便直挺挺倒下,像高塔轰然而塌。
他想起常乐,看吧,冥冥中,死是有预兆的,不然统领为何会转头。
四下顿时风波大动,人声狗叫大地惊雷,他仰起脸看浩瀚墨重的星空,感到霜露降落在他的身上,生死像一座遥远的山,明明看起来多少年来远隔万水走不到,却会猛然来到人面前。这种预兆。
众人慌不迭呼喊上马,火烛一时大盛,照得一处山岚如同明昼,大兵们牵着狗带着刀冲上去,人潮向一个方向汹涌,此时,又一侧,一支黑羽箭悄没声地杀出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了那狗腿副官的腹部。副官踉跄两下,迅速被人扶住,又被围进一个圈内,大兵拔刀四顾,军医慌忙赶来钻进去,奔向一个方向的人群分出一流,向另一个方向去。
少爷转头看,刚刚还能远远望见的乞丐挂起的布袋,现在已经不知何处去,山上树林丛中一片混乱,搜山的大兵和狗已经冲了上来,迅速分列仔细搜查,应变能力实在令人意想不到,少爷此时也得跑,否则迟早搜到他身边,所幸他这方向人少,逃出生天的希望比那两人大得多。
但他没有动,他握紧弓,使劲朝人群里望,想知道那副官到底死了没,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。
喧嚷一片时,他又看到了吊在台上的将军,在这混乱中颤颤地抬起头,在山岚中移动眼神,似乎在找他,却碍于眼中淤血,始终不得见。将军已大半不像人,不片刻功夫,腿下的骨也没有了,睁着眼睛却流黄色的液体,从台上台下跑过的大兵,拥挤中撞到他和脚边的狗,狗呜咽一声便翻过身继续吃,而他就像个钟摆,这边晃下,那边晃,绳子发出滑稽的嘎吱声,这样他居然也没有死。
眼见烛火越逼越近,少爷站起
